“一曲清歌满樽酒,人生何处不相逢。
林北笑着回应,还真是应了古人写的诗句。
世界有时候很大,分别的两个人,很难再次遇到。
有时候却又特别小,偌大的一座城市,无意中就能碰上。
自已来到哈城,第二天就遇到郭老头,还真是巧了。
“我来这里办点事,就住在附近的旅店,闲着没事看到这边有个公园,过来散散心。”
当看到林北后,郭佑堂满脸笑容,脸上的皱纹好像少了些。
说心里话,当初第一次见面,打心里还真没瞧上这个小‘猎户’。
泥腿子一个,跟读过书的文化人,那就是两个层面。
说话的时候故意咬文嚼字,想要刁难一下林北,结果反过来被上了一课。
重新认识了自已,心里对林北的印象深刻,非但没有生气,两人成了忘年之交。
“小子你遇到我,算是替你省钱了,赶紧去吧旅店退了!”
“退了?退了我住哪?”
“还能住哪,当然是住我家,放心不收你房钱!”
郭佑堂开心的像个孩子,快速跑回凉亭,从一旁拿起菜篮子。
里面都是他下午,抽空出来挖的野菜。
有婆婆丁,有荠菜,也有苦苣。
只要吃了没毒,不会窜肚子拉稀,那就肯定能吃。
“老郭,那小伙子是谁,你家亲戚吗?”几个老友开口询问道。
都说这老头子脾气怪的很,跟身边的人很难相处。
头回看见,对一个小伙子这么热情,还主动提出住他家里去。
“朋友…一个认识的朋友,改天跟你们聊。”
说完来到林北身旁,拽着他往公园外走去,还在催促他赶紧去退房。
难得有机会见面,他本来还想着,抽时间再去一趟塔和。
林北被郭老头拽着胳膊,哭笑不得。
“郭老,您先别急。”他稳住脚步,解释道,“我在旅店已经定好房间了,而且这次来哈城不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郭佑堂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:“不是一个人?还有谁?”
“还有两个朋友,都是塔和县文工团的。”林北说,“她们来参加市里的文艺汇演,今天在文化部排练。明天就演出了,我得等她们一起回去。”
郭佑堂眨眨眼,忽然嘿嘿笑起来:“朋友?女的吧?”
林北一愣: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我活了六十多年,这点眼力见儿还没有?”郭佑堂笑得像只老狐狸。
“要是男的,你小子能这么上心?还专门跑来看演出,等人家一起回去?都是男人,心里那点小九九,我懂,我懂!”
林北无奈地摇摇头,这老头一点不糊涂。
“郭老,您想哪儿去了。就是普通朋友,人家家属托我照应一下。”
“普通朋友?”郭佑堂撇撇嘴,“行行行,你说普通就普通。不过——”
他收起笑容,认真地看着林北:“既然来了哈城,就别住什么旅店了。住我家去,正好让你尝尝我老伴的手艺。”
林北心里一暖,知道郭老头是真心实意。
但越是这样,他越不能答应。
自已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。
吴小军那边的人还盯着,昨晚那个宁哥那边也在找自已。
这种时候住到别人家里,不是给人添乱吗?
更何况
林北忽然想到什么,脸色微微一变。
袁姗姗和刘丽娟。
她们住在文化部安排的宿舍里。那里人多眼杂,安全吗?
今天吴小军能偷看她们换衣服,谁知道晚上会不会干出更过分的事?
文化部的保卫科有王连顺那种人,指望他们保护女同志的安全,简直是笑话。
“郭老,”林北沉吟片刻,开口说道,“您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但我真不能住您家。”
“为什么?”郭佑堂皱起眉头,“嫌我家破?还是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林北打断他,继续说道:“不过,我倒是想请您帮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你说!”
“如果您家有空房间,能不能让我那两个朋友——就是刚才说的两个女同志——今晚住您那儿?”林北看着郭老头。
“她们住在文化部宿舍,我不太放心,今晚我还有点事要处理,照顾不到她们。”
郭佑堂愣住了,他看着林北,眼神里闪过复杂的神色。
“行。我家就在附近,走路七八分钟。是大学分的房子,两室一厅。我老伴我俩住一间,另一间空着,女儿早就嫁出去了,偶尔才回来住住。别说住一晚了,住几天都没问题。”
林北松了口气:“那就太谢谢您了。”
“谢什么谢!”郭佑堂摆摆手,“不过你小子呢?你不住我家,那你住哪儿?”
“我还住旅店。”林北说,“我睡觉打呼噜,声音跟打雷似的,别吵着您和老伴休息。”
“打呼噜算什么?我老伴睡得死,炮弹都轰不醒!”郭佑堂不依不饶,“不行,你也得来住!咱们爷俩好好聊聊!”
林北无奈地笑了:“郭老,真不行。这样,晚上我请您吃饭,咱们边吃边聊,行吗?”
郭佑堂想了想,勉强点头:“那也行,来都来了,好歹去我家吃顿饭。”
“好,看来今天这顿饭,我是非蹭不可了!”
“这才像话!”郭佑堂满意了,“那现在就去文化部接人?”
“行!那咱走着!”
两人并肩往公园外走,快要走到公园出口时,林北的脚步忽然顿了顿。
心之眼的感知里,前方二十米外的树丛里,有三个人影。
是之前那三个尾巴。
他们居然跟到公园里来了。
林北眼神一冷。
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,眼睛却已经锁定了那片树丛。
树丛后面,吴小军和两个保卫科的人正蹲着,眼睛死死盯着林北。
“军哥,他过来了!”瘦高个低声说。
“看到了。”吴小军咬牙,“等会儿他走到这儿,咱们就动手!先把他按倒,再用麻袋套头,拖到林子深处”
“明白!”
三人屏住呼吸,等着林北走近。
十米,五米,三米
就在林北即将经过树丛的瞬间——
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弯腰,从地上捡起半块青砖。
砖头沉甸甸的,棱角分明。
林北掂了掂,然后,在郭佑堂惊讶的目光中,猛地朝树丛砸了过去!
砖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。
砰——!!!
一声闷响,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。
“啊——!!我的头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