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风裹着碎雪，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打着旋儿，卷起几片干枯的槐树叶，又轻飘飘地落在窗台。夜幕早早地笼了下来，各家各户的窗棂里透出昏黄的灯光，像一颗颗暖融融的星子，嵌在京城的冬夜里。

林家的屋里，暖意融融。煤炉上的铝壶滋滋地冒着热气，氤氲出一片白雾，模糊了窗上的冰花。苏婉瑜坐在炕沿上，手里缝着林念安的新棉袄，细密的针线在灯影里穿梭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趴在炕桌上练字的儿子。林焓墨则坐在一旁的木椅上，手里捧着一本旧书，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妻子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林念安写完最后一个字，把毛笔往砚台里一搁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：“爹，娘，我写完啦！”

苏婉瑜放下手里的针线，走过去拿起儿子的字纸看了看，眉眼弯成了月牙：“咱们念安的字越来越有长进了，比你爹小时候强多了。”

林焓墨放下书，笑着打趣：“怎么又编排我？我小时候那字，可是被先生夸过的。”

“夸你顽劣还差不多。”苏婉瑜白了他一眼，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，“去，把毛笔洗干净，然后去院里跟昔昔玩一会儿，娘跟你爹说几句话。”

林念安脆生生地应了一声，蹦蹦跳跳地端着笔墨跑了出去。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，把外面的寒风和孩子的笑声都隔在了门外，屋里只剩下两人相对的身影，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，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
苏婉瑜收拾着炕上的针线笸箩，林焓墨却忽然站起身，走到她身边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掌心带着些许凉意，却很温暖，苏婉瑜微微一愣，抬眸看向他：“怎么了？突然这么正经。”

林焓墨拉着她在炕沿上坐下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，又掺着几分小心翼翼：“婉瑜，我有件事，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
“什么事？你说。”苏婉瑜放下手里的活计，看着他的眼睛。这些年夫妻二人相濡以沫，林焓墨很少有这般郑重的模样，她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，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。

林焓墨抿了抿唇，斟酌着措辞：“你看啊，念安也大了，平日里在院里有棒梗和昔昔陪着玩，倒是不孤单。只是我总觉得，家里要是再添个孩子，会不会更热闹些？”

这话一出，苏婉瑜的脸颊倏地泛起一抹红晕，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。其实这个念头，她也在心里盘桓了许久，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说出口。这些年林焓墨在厂里踏实肯干，家里的日子渐渐宽裕起来，四合院的邻里和睦，日子过得安稳又舒心，确实是个添丁进口的好时候。

“你也有这个心思？”苏婉瑜抬眼看向他，眼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
林焓墨见她没有反对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：“是啊，我琢磨好些日子了。你看许大茂和晓娥，有了昔昔，家里多热闹。咱们要是再要个闺女，正好跟念安作伴，兄妹俩互相帮衬，以后咱们老了，他们也有个依靠。”

苏婉瑜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，嗔道：“刚想着要孩子，就想到老了的事了，你倒是想得长远。”

“这不叫长远，叫未雨绸缪。”林焓墨握住她的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，语气里满是温柔，“这些年辛苦你了，操持家务，照顾念安，里里外外都是你在忙活。我知道生孩子不容易，养孩子更不容易，所以我才想跟你商量，要是你觉得累，咱们就再等等。”

这话戳到了苏婉瑜的心窝里，她鼻子微微发酸，靠在他的肩上，声音软了下来：“累什么呀，日子这么好，累点也值得。其实我也想过，要是真能再添个小闺女，像你，一双大眼睛，肯定好看。”

“像你才好。”林焓墨侧过头，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，“像你一样，温柔贤惠，心又细。”

两人依偎着，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煤炉里的火苗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，暖融融的气氛在空气里流淌。苏婉瑜想起刚嫁给林焓墨的时候，家里的日子还紧巴巴的，一间小屋子，一张旧木床，日子过得清贫，却也温馨。这些年风风雨雨走过来，日子越过越红火，身边有丈夫疼，有儿子孝，还有一群和睦的邻居，这样的日子，夫复何求。

“只是有一点，”苏婉瑜忽然抬起头，眉头微微蹙起，“要是真怀了，家里的活计肯定要落下不少。念安的功课要辅导，院里的杂事也不少，我怕到时候顾不过来。”

林焓墨拍了拍她的手，胸有成竹地说：“这你放心。往后家里的重活累活，都交给我。下班回来我就帮你做饭、洗衣服，念安的功课我来辅导。许大茂和傻柱他们都是热心肠，院里要是有什么事，喊一声他们肯定来帮忙。再说了，还有易大爷和三大爷照应着，你只管安心养胎就是。”

“还有啊，”林焓墨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补充道，“等你怀上了，我就去供销社多买点红糖和鸡蛋，给你补身子。乡下的爹娘也说了，要是你有动静，他们就进城来照顾你，你就别操心这些了。”

苏婉瑜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，心里暖烘烘的，忍不住笑了：“瞧你这架势，好像我已经怀上了似的。”

“那不得提前准备嘛。”林焓墨也笑了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，“我还想好了，要是个闺女，就叫念舒，念安的念，舒心的舒，希望她这辈子都舒舒服服的，没病没灾。要是个小子，就叫念平，平安的平，愿他一辈子平平安安。”

“念舒，念平。”苏婉瑜轻轻念着这两个名字，眼里满是憧憬，“这两个名字真好。不管是男是女，只要健健康康的，就好。”

两人正说着话，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笑声，是许大茂和傻柱的声音。紧接着，林念安的喊声也传了进来：“爹，娘，许叔叔给我糖吃啦！”

屋门被推开，林念安像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，手里攥着两颗水果糖，小脸上满是兴奋。许大茂和傻柱跟在后面，手里还拎着一瓶白酒和一包花生米。

“焓墨，婉瑜，没打扰你们说话吧？”许大茂笑着问，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。自从搬进四合院，他和娄晓娥就跟林家走得格外近。

“不打扰，正好，进来坐。”林焓墨起身招呼他们，苏婉瑜也连忙起身，去厨房拿碗筷。

傻柱把东西往桌上一放，大大咧咧地坐下：“我和大茂刚在院里喝酒，想着你这儿肯定有热水，就过来蹭两杯。”

许大茂也笑着说：“是啊，顺便跟你商量个事。过两天就是小年了，院里大家伙儿一起吃顿团圆饭吧？热闹热闹。”

“这个主意好！”林焓墨眼睛一亮，“我正有这个心思呢。到时候大家一起动手，你负责做菜，我负责买东西，晓娥和婉瑜帮忙包饺子，肯定热闹。”

“那必须的！”傻柱拍着胸脯保证，“我这手艺，保证让大家吃得满嘴流油。”

几人正说着，苏婉瑜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，看到桌上的酒和花生米，笑着说：“既然来了，就喝点。我去炒两个下酒菜。”

“别忙活了，婉瑜嫂子。”许大茂连忙摆手，“我们就是过来蹭杯酒，不用炒菜。”

“那怎么行。”苏婉瑜笑着走进厨房，“家里还有点白菜和粉条，炒个白菜粉条，再煮几个鸡蛋，很快就好。”

林念安凑到许大茂身边，仰着小脸问：“许叔叔，昔昔妹妹怎么没来？”

“昔昔睡着了。”许大茂摸了摸他的头，“等明天，让她来跟你一起玩搭房子。”

林念安欢呼一声，又跑出去玩了。屋里，林焓墨和许大茂、傻柱喝着酒，聊着天，苏婉瑜在厨房里忙碌着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男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，格外温馨。

酒过三巡，许大茂看着林焓墨，忽然笑着说：“焓墨，我看你和婉瑜嫂子最近气色都挺好，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？”

林焓墨愣了一下，随即和苏婉瑜对视一眼，两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。傻柱也反应过来，一拍大腿：“对啊！我怎么没想到！你们是不是打算要二胎了？”

林焓墨笑了笑，没有隐瞒：“刚跟婉瑜商量过，有这个心思。”

“太好了！”许大茂高兴地说，“这下院里又要添个小娃娃了。到时候昔昔就有伴了。”

傻柱也笑着说：“要是婉瑜嫂子生了，我天天给她炖鸡汤，保证补得白白胖胖的。”

苏婉瑜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，听到这话，脸颊更红了，嗔道：“你们别拿我打趣了。”

“这可不是打趣。”傻柱一本正经地说，“院里的孩子，都是咱们的心头肉。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尽管开口。”

许大茂也点了点头：“是啊，婉瑜嫂子。你只管安心养胎，家里的活计，我和晓娥帮你干。”

看着两人真诚的模样，林焓墨和苏婉瑜心里暖暖的。在这个四合院里，没有勾心斗角，没有尔虞我诈，只有邻里之间最淳朴的关怀和最真挚的情谊。这样的日子，真好。

夜渐渐深了，许大茂和傻柱告辞离开。林焓墨送他们到院门口，回来的时候，看到苏婉瑜正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月光，眼神里满是憧憬。

“在想什么呢？”林焓墨走过去，从身后轻轻抱住她。

苏婉瑜靠在他的怀里，轻声说：“我在想，要是真有了小念舒，咱们一家四口，该多好啊。”

“会的。”林焓墨低头，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，“一定会的。”

窗外的月光，温柔地洒在四合院里，给青砖灰瓦镀上了一层银霜。林念安已经睡着了，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炕上，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。煤炉上的铝壶还在滋滋地冒着热气，屋里暖融融的，充满了家的味道。

苏婉瑜转过身，回抱住林焓墨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，心里一片安宁。她知道，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，只要有他在身边，有这个家在，就什么都不怕。

日子就像这院里的老槐树，看似平淡，却在不知不觉中，抽出新的枝芽，长出新的绿叶。添丁进口的念想，像一颗小小的种子，落在了两人的心里，在这暖融融的冬夜里，悄悄生根发芽。

林焓墨轻轻抚摸着妻子的长发，目光里满是温柔。他想起小时候，家里兄弟姐妹多，虽然日子清贫，却也热闹。如今，他也想给念安一个伴，给这个家添一份新的热闹。

“婉瑜，”林焓墨轻声说，“等开春了，咱们就去趟医院，做个检查。要是身体没问题，咱们就顺其自然。”

苏婉瑜点了点头，把脸埋在他的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好。”

夜更深了，四合院里渐渐安静下来，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，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林家的屋里，灯光依旧亮着，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，温馨而美好。

他们不知道，这个关于二胎的念想，会在不久的将来，开出一朵怎样的花。但他们知道，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，互敬互爱，日子就一定会越过越红火，越过越幸福。

窗外的雪，不知何时停了。月光透过窗棂，洒在炕上，给熟睡的林念安披上了一层银纱。远处的天边，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鱼肚白，新的一天，即将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