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干事栽了跟头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似的,没两天就传遍了整条胡同。四合院的清晨,也跟着添了几分喜气洋洋的热闹。天刚蒙蒙亮,傻柱就哼着小曲从外头回来,手里拎着二斤猪肉,一进院门就嚷嚷:“焓墨!婉瑜!今天中午咱改善伙食!”
东厢房里,林焓墨正帮着苏婉瑜给小念礼换尿布,听见喊声笑着应了一声:“你这是捡着钱了?这么大方!”
“捡钱哪有这痛快!”傻柱把猪肉往石桌上一拍,眉飞色舞道,“昨儿个我去轧钢厂食堂,听主任说,李干事被停职不算,还得写检查挨处分!那刘科长更惨,直接被煤厂开除了!这叫啥?恶有恶报!”
苏婉瑜抱着刚换好尿布的小念礼,走到门口笑盈盈道:“那可真是大快人心。也多亏了棒梗孩子实诚,不然这事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。”
正说着,易中海和阎埠贵也凑了过来。易中海捋着胡子点头:“可不是嘛。这做人啊,就得行得正坐得端。李干事那是自作自受,怨不得别人。”阎埠贵则拨着算盘珠子,笑眯眯道:“这下好了,往后院里能安生一阵子了。焓墨,你也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了。”
街坊们正凑在一块儿说笑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,叮铃铃响得欢快。紧接着,就听见一个爽朗的女声喊:“婉瑜!婉瑜在家吗?”
苏婉瑜听见这声音,浑身一震,手里的小念礼差点没抱稳。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:“这声音……是我姐!”
话音未落,林焓墨已经快步迎了出去。只见院门口停着一辆二八自行车,车后座上绑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,车把上还挂着一网兜苹果。一个穿着藏青色干部服的中年女人,正踮着脚往院里张望,旁边还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眉眼间和苏婉瑜有几分相似。
“姐!姐夫!你们怎么来了?”苏婉瑜抱着孩子,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。
那中年女人正是苏婉瑜的亲姐姐苏婉君,旁边的小伙子是她的儿子周明远。苏婉君看见妹妹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,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,上下打量着:“傻丫头,几年不见,瘦了也黑了,在这儿受苦了吧?”
“姐,我没受苦,你看,我过得好着呢。”苏婉瑜擦了擦眼角的泪,笑着把怀里的小念礼递过去,“快看看,这是你外甥,叫念礼。”
苏婉君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,看着小念礼粉雕玉琢的小脸,还有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瞬间红了眼眶:“真好,真好,婉瑜,你总算熬出头了。”
周明远也笑着上前,喊了声:“小姨,小姨父。”他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,往林焓墨手里一塞,“这是我妈让带的,都是家里的土特产。”
林焓墨连忙接过,笑着道:“快进屋坐,一路辛苦吧?喝口水歇歇脚。”
院里的街坊们见来了客人,都热情地围了上来。易中海笑着道:“原来是婉瑜的娘家人来了,稀客稀客!焓墨这孩子,娶了个好媳妇,娘家也这么有人情味。”
傻柱更是热情,指着石桌上的猪肉道:“正好!我今儿个买了二斤肉,中午咱包饺子!让嫂子尝尝我的手艺!”
苏婉君是个爽快人,见街坊们这么热情,也笑着和大家打招呼。阎埠贵的媳妇也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刚沏好的热茶:“大妹子,快喝口水。这一路骑车过来,肯定渴了。”
一时间,四合院里热闹得像过年。苏婉君一边逗着怀里的小念礼,一边和街坊们寒暄,眉眼间的笑意,让这青砖灰瓦的小院,都添了几分暖意。
一行人簇拥着进了东厢房。屋子不大,却收拾得窗明几净,炕上铺着干净的褥子,炕头摆着两个绣着鸳鸯的枕头,靠墙的柜子上,还放着一个崭新的暖水瓶。苏婉君看着屋里的陈设,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。
“之前听你写信说,在这儿过得挺好,我还总担心。”苏婉君拉着苏婉瑜的手,坐在炕沿上,轻声道,“现在一看,是真的好。焓墨这孩子,是个靠谱的。”
林焓墨正在外间屋忙活,听见这话,笑着回头道:“姐放心,我肯定不会让婉瑜受委屈。”
苏婉瑜靠在姐姐肩上,眼眶微红:“姐,你和姐夫怎么突然来了?也不提前写封信,我也好准备准备。”
“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。”苏婉君摸了摸妹妹的头发,叹了口气,“家里那边都安顿好了。你姐夫调到县里的供销社当主任,明远也考上了高中,我寻思着,趁着农闲,就过来看看你。顺便……把咱妈捎的东西给你带来。”
一提到母亲,苏婉瑜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当年她远嫁京城,母亲一直放心不下,年年写信问她过得好不好。只是路途遥远,交通不便,母女俩这几年,竟是连一面都没见着。
“妈她……身体还好吗?”苏婉瑜声音哽咽,握着姐姐的手紧了紧。
“好着呢。”苏婉君替她擦了擦眼泪,笑着道,“天天念叨你,念叨两个外孙。这次我来,她特意把家里养的老母鸡杀了两只,腌成了咸鸡,还晒了好多红薯干,说孩子们爱吃。”
说着,她打开带来的布包袱,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。除了咸鸡和红薯干,还有几尺碎花布,是给小念礼做衣裳的;一小罐蜂蜜,是山里的野蜂蜜;还有几双纳得密实的布鞋,鞋面绣着好看的花,一看就是出自母亲的手。
苏婉瑜拿起一双布鞋,摸着上面细密的针脚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这鞋,是母亲一针一线纳的,针脚里缝的,全是牵挂。
林焓墨端着刚切好的苹果进来,见娘俩这模样,连忙递过手帕:“婉瑜,别哭了。姐好不容易来一趟,该高兴才是。等过阵子,我攒够了钱,就带你和孩子回娘家看看。”
“真的?”苏婉瑜抬起头,眼里满是期待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林焓墨笑着点头,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苏婉君也笑着道:“就是。等你攒够了钱,带着婉瑜和孩子回去。咱妈要是看见外孙,保准乐得合不拢嘴。”
屋里的气氛渐渐暖了起来。周明远坐在一旁,看着小姨和小姨父的模样,笑着道:“小姨父,我听小姨说,你是退伍军人,还会打猎?之前小姨信里说,你捡了两只野兔,给小表弟办满月酒,是不是真的?”
林焓墨笑着点头:“是真的。那阵子刚开春,山里的野兔饿得慌,总往庄稼地里跑。我也是碰巧,捡了两只受伤的。”
“太厉害了!”周明远眼睛一亮,“我从小就喜欢听这些打猎的故事。等有空了,小姨父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当兵时候的事?”
“这有什么不能的。”林焓墨笑着道,“晚上咱爷俩好好唠唠。”
正说着话,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原来是秦淮茹带着槐花和小当来了,手里还端着一碗刚蒸好的鸡蛋羹。“婉瑜妹子,你娘家来人了,我也没啥好招待的,”秦淮茹笑着走进屋,把鸡蛋羹放在桌上,“这鸡蛋羹给孩子吃,刚蒸好的,嫩得很。”
“嫂子太客气了。”苏婉瑜连忙起身道谢。
苏婉君也笑着和秦淮茹打招呼,两人一见如故,聊得十分投机。没过多久,傻柱就扯着嗓子喊开饭了。
石桌被擦得锃亮,上面摆着满满一桌子菜。傻柱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,一盘红烧肉炖得色泽红亮,肥而不腻;一盘炒鸡蛋金黄喷香;还有那盘凉拌黄瓜,脆生生的爽口。最让人期待的,还是那一大盆饺子,白面擀的皮,猪肉白菜馅,一个个捏得像小元宝似的,在锅里煮得圆滚滚的,看着就让人眼馋。
街坊们也都凑了过来,易中海拎着一瓶自己泡的药酒,阎埠贵带了一碟花生米,就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张大妈,也端着一碟腌萝卜来了。小小的四合院,一下子挤了满满一院子人。
苏婉君看着这热热闹闹的场面,眼眶又红了。她拉着苏婉瑜的手,低声道:“婉瑜,你在这儿,真好。邻里之间这么和睦,比啥都强。”
苏婉瑜笑着点头,心里暖洋洋的。她知道,自己当初远嫁京城,没有选错人,更没有选错地方。这四合院的街坊们,虽然各有各的脾气,却都有着一颗热心肠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院子里的气氛越发热烈。傻柱喝得脸红脖子粗,拉着周明远划拳,嘴里嚷嚷着:“小伙子,来!咱爷俩比划比划!”周明远也是个爽快人,当即应下,两人一来一回,逗得众人哈哈大笑。
易中海和林焓墨碰了一杯酒,捋着胡子道:“焓墨,你娶了婉瑜这么好的媳妇,又有这么通情达理的娘家,往后可得好好过日子。”
林焓墨一饮而尽,郑重点头:“一大爷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苏婉君看着眼前的一幕,心里满是欣慰。她转头看向苏婉瑜,轻声道:“妹夫是个实诚人,街坊们也热心。往后啊,我算是彻底放心了。”
苏婉瑜笑着靠在姐姐肩上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林焓墨身上。他正抱着小念礼,逗得孩子咯咯直笑,阳光洒在他的身上,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旁边的林念安,正和槐花、小当追着跑,清脆的笑声,回荡在整个四合院的上空。
午后的阳光,暖洋洋的。老槐树枝繁叶茂,蝉鸣声此起彼伏,像是在演奏一曲夏日的乐章。苏婉君靠在躺椅上,听着院里的欢声笑语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周明远坐在一旁,捧着一本《水浒传》看得津津有味。林焓墨和苏婉瑜坐在炕沿上,小声说着话,偶尔传来几声小念礼的咿呀声。
四合院里的时光,总是过得这么慢,又这么暖。
傍晚时分,夕阳西下,把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色。苏婉君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太阳,叹了口气:“时间过得真快,这一天,眨眼就过去了。”
林焓墨连忙道:“姐,明远,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,多住几天。咱四合院附近还有天坛、地坛,等有空了,我带你们去逛逛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傻柱也凑过来道,“嫂子,你可别着急走。我还想给你露一手,做我最拿手的红烧带鱼呢!”
街坊们也纷纷挽留,让苏婉君母子多住些日子。苏婉君看着大家热情的模样,心里热乎乎的,当即点头:“好!那我就不客气了。咱娘俩,就在这儿多叨扰几天。”
晚上,东厢房里点着一盏煤油灯,昏黄的灯光,把屋子照得暖融融的。苏婉君和苏婉瑜躺在炕上,小声说着体己话。
“婉瑜,焓墨这孩子,真的不错。”苏婉君摸了摸妹妹的头发,轻声道,“你看他,对孩子上心,对你体贴,跟街坊们处得也好。这样的男人,值得托付终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婉瑜笑着点头,眼里满是幸福,“他从来没让我受过委屈。上次李干事来找麻烦,他挡在我身前,那一刻,我就知道,我这辈子,没嫁错人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苏婉君叹了口气,“咱妈总说,女人这辈子,嫁个好男人比啥都强。现在看来,她的话没错。”
姐妹俩聊到深夜,才沉沉睡去。窗外的月光,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小念礼的脸上,小家伙睡得正香,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。
接下来的几天,四合院更是热闹。林焓墨特意请了两天假,带着苏婉君母子去逛了天坛。看着那宏伟的祈年殿,苏婉君忍不住啧啧称奇:“都说京城好,果然名不虚传。这大殿,建得可真气派!”
周明远更是兴奋,拿着个小本子,一边看一边记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回去我要写篇作文,就叫《京城游记》。”
傻柱也兑现了承诺,做了红烧带鱼,还特意去买了二斤排骨,炖了一锅排骨汤。阎埠贵则拿出了自己珍藏的茶叶,泡了一壶好茶,招待苏婉君。易中海也不含糊,带着周明远去了轧钢厂,让他见识见识大工厂的气派。
街坊们的热情,让苏婉君母子俩心里暖暖的。离别的那天,苏婉君拉着苏婉瑜的手,眼圈红了又红:“傻丫头,姐要走了,你要好好照顾自己,照顾孩子,照顾焓墨。”
“姐,我知道。”苏婉瑜哽咽着点头,“你回去也告诉妈,我在这儿过得很好,让她放心。”
林焓墨把沉甸甸的布包袱绑在自行车后座上,里面装满了京城的特产:二斤果脯,一包茯苓饼,还有几尺蓝布,是给姐夫做衣裳的。“姐,明远,路上小心点。到家了,记得给我们写信。”
“一定!”苏婉君点了点头,骑上自行车,回头挥了挥手,“婉瑜,焓墨,我们走了!”
周明远也挥着手:“小姨,小姨父,等我放假了,还来看你们!”
看着自行车渐渐远去的背影,苏婉瑜的眼泪,终究还是掉了下来。林焓墨轻轻搂住她的肩膀,柔声安慰:“别哭,等攒够了钱,咱们就回娘家。”
苏婉瑜靠在他的肩头,点了点头。夕阳下,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院里的街坊们也都走了过来,秦淮茹递过一块手帕:“婉瑜妹子,别哭了。娘家来人是好事,以后想见了,写信让他们再来就是。”
“就是。”易中海捋着胡子道,“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。等焓墨攒够了钱,带着你们娘仨回娘家,那才叫风光。”
林焓墨看着眼前的街坊们,心里满是感激。他知道,这四合院的温情,是他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。
夕阳渐渐落下,夜色笼罩了整个胡同。四合院里的灯,一盏盏亮了起来。傻柱哼着小曲,准备去食堂上班;阎埠贵坐在院里,拨着算盘珠子算账;易中海则拎着水桶,去浇院里的花草。
东厢房里,林焓墨抱着小念礼,苏婉瑜牵着林念安,一家三口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小念礼咿咿呀呀地叫着,伸出小手去抓月光,逗得苏婉瑜笑出了声。
林焓墨看着妻小的笑脸,心里暖洋洋的。他知道,未来的日子,或许还会有风雨,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只要有街坊们的守望相助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
月光温柔,洒在青砖灰瓦的四合院上,洒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这平凡的日子,因为有了温情,有了牵挂,有了守望相助,才变得如此绵长,如此厚重。
而四合院里的故事,也在这脉脉温情中,继续着它的人间烟火,它的悲欢离合,它的岁岁年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