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
沈萦洲站在窗边，背对着病床，目光落在窗外昏黄地夕阳里。

城市的灯光在渐次亮起，像无数双眼睛，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。

唐宁的那句话还在空气中回荡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，投入平静的湖面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
“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？”

问出这句话时，唐宁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要被输液管的滴答声淹没。

但他眼睛里的那点光，却亮得惊人。

那是近乎卑微的期待，一种明知希望渺茫却仍然舍不得放弃的执念。

沈萦洲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依旧背对着唐宁，肩膀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僵硬。
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在数着什么，又像是在犹豫着什么。

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。

空气中安静得可怕。

唐宁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，每一下都像是在倒计时什么。

他不知道。

也许是沈萦洲的答案，也许是自己最后一点希望的破灭。

沈萦洲终于转过身来。
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不是冷漠，不是愤怒，也不是悲伤。

而是一种唐宁从未见过的空茫，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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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。

病房外，叶旭萌坐在冰凉的椅子上，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，腿不安分的抖动着。

他盯着病房门上的小窗户，里面透出的光线昏暗而模糊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
该说的应该都已经说完了吧？

他低头看了眼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像某种缓慢的酷刑般煎熬。

这两个小时里，他脑中不自觉地脑补了无数种可能：

沈萦洲原谅了唐宁，他们相拥而泣；

沈萦洲还爱着唐宁心软，两人重修旧好；

甚至

不，不要乱猜了！！！

叶旭萌用力摇了摇头，想把那些杂乱的思绪甩出去。

可那些念头就像疯长的藤蔓，越是压抑，越是纠缠不清。

他们是在拥抱吗？是在接吻吗？是在互诉衷肠吗？

各种画面在脑海中纷飞，每一个都让他心烦意乱。

他深吸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可手指还是不自觉地绞在一起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
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起身去敲门的时候。
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病房门开了。

叶旭萌猛地抬起头，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
沈萦洲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他脸色不太好，有些苍白，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疲惫。

那双总深邃的眼睛此刻低垂着，目光空洞，没有神采。

他轻轻关上门，转过身，看到叶旭萌的瞬间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空茫的状态。

“你们聊的怎么样了”叶旭萌站起身，试探地问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。

沈萦洲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，目光越过他，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。

他自顾自地往前走着，脚步有些虚浮。

叶旭萌的心咯噔一下，沉到了谷底。

他快步跟上沈萦洲，侧过头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。

沈萦洲的嘴唇抿得很紧，下颌线绷得僵硬，侧脸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投出深刻的阴影。

这种状态太不对劲了。

难道是他们和好了？沈萦洲现在的无视，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吗？
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狠狠扎进叶旭萌心里。

他感觉喉咙发紧，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
现在，他想再问些什么，可看着沈萦洲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走廊里只有他们单调的脚步声，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
走到电梯口时，沈萦洲按下下行键，动作机械得像个提线木偶。

电梯门打开，他走进去，叶旭萌跟进去，两人并肩站着，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银河。

电梯缓缓下降，金属墙壁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。

叶旭萌从倒影里看着沈萦洲，他低着头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肩膀微微垮着，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。

叶旭萌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。

他感觉胸口闷得厉害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。

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，每一个都让他更加不安。

到底说了什么？为什么会是这种状态？沈萦洲是不是后悔了？是不是发现自己还爱着唐宁？

电梯门开了，沈萦洲率先走了出去。

叶旭萌咬了咬下唇，快步跟上。

停车场里灯光昏暗。

沈萦洲走到车旁，解锁，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动作一气呵成，却有种说不出的僵硬。

叶旭萌坐进副驾驶，关上车门。

密闭的空间让气氛更加紧绷，空气仿佛凝固了，沉甸甸地压在两人身上。

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。

沈萦洲好像很疲惫似的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皮革纹理。

然后，他整个人往前倾，额头抵在方向盘上，闭上眼睛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那声叹息很轻，却重得像一块巨石，砸在叶旭萌心上。

叶旭萌双手环在胸前，小嘴巴不自觉地翘得老高，眉头紧锁，眼神里满是不爽和委屈。

还真的是

叙旧把自己聊累了是吗？

他在心里愤愤地想，越想越生气，越想越憋屈。

聊得怎么样了也不和我说，一副丢了魂的样子，真的想锤他！！！

(??v?v??)

各种情绪在胸腔里翻腾，失落，生气，不安，委屈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
他盯着沈萦洲的后脑勺，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。

沈萦洲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叶旭萌的耐心。

终于，他憋不住了。

靠，来个痛快吧。

叶旭萌深吸一口气，在心里对自己说：

反正当初他也预想过会不会是这个结果，大不了大不了就分手。

虽然想到这两个字，心脏就像被狠狠拧了一把，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他侧过身，左手撑在座椅上，右手抬起来，刚想揪起沈萦洲的衣领开口质问‘你是不是要变心了？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