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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地宫显露

槐木杖顿地的刹那,整个屋顶的瓦片都在震颤。

无数幽绿的光点从浓雾中涌现——那是骷髅眼眶中燃烧的火焰,密密麻麻,从四面八方向顾清和云逸逼近。骨节摩擦的“咔嗒”声连成一片,如同死亡的潮水。

“靠墙!”顾清低喝,拉着云逸背靠屋顶边缘的矮墙。这样至少能减少一个方向的威胁。

云逸没有慌张,他伸出双手,掌心朝下按在瓦片上。青色的光芒从掌心印记中涌出,渗入屋顶结构。瞬间,以两人为中心,半径三米内的瓦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——那是地脉之力的具现化。

第一具骷髅冲入金色纹路范围时,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,骨架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寸寸碎裂,幽绿的火焰也随之熄灭。

但更多的骷髅前赴后继。它们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只是机械地向前涌来。金色纹路在连续冲击下开始闪烁、暗淡。
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云逸脸色发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刚刚苏醒的地脉之力运用还太生疏,如此大范围的防御对他的消耗极大。

顾清没有回答。他盯着雾中那个佝偻的老者,大脑飞速运转。这老者显然不是普通鬼物,他能操控如此数量的骨灵,还能在雾气中来去自如,恐怕与栖霞镇地下的秘密有直接关联。

擒贼先擒王。

“云逸,”顾清压低声音,“你能让这些纹路往前延伸吗?不需要多,只要一条通道,通往那个老家伙。”

云逸咬牙点头:“可以,但只能维持十秒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话音落下,云逸双手猛地向前一推。屋顶上的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,向前蔓延,在骷髅群中硬生生挤出一条通道。触及纹路的骷髅纷纷碎裂,但后面的立即补上,通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。

“走!”

顾清率先冲入通道,云逸紧随其后。十秒时间,每一步都踩在倒计时的边缘。

五米、三米、一米——

就在通道即将彻底闭合的瞬间,顾清冲出骷髅的包围,桃木钉直刺老者面门!

老者不闪不避,只是抬起槐木杖,轻轻一点。

“铛!”

桃木钉与槐木杖相交,发出的却是金属碰撞般的巨响。顾清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道从杖身传来,整条手臂瞬间麻木,桃木钉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坠入浓雾深处。

而老者纹丝未动。

“区区凡铁,也敢……”老者嘶哑的声音带着讥讽。
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
因为顾清真正的杀招,根本不是桃木钉。

在桃木钉脱手的瞬间,顾清左手已经从怀中掏出三张符纸——驱雾符、破邪符、定身符,三符合一,被他用尽全力拍向老者胸口!

这是玄尘教过的符咒组合技,虽然简单粗暴,但在近距离突袭时,往往能起到奇效。

符纸触及老者寿衣的刹那,爆发出刺目的金光。老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,整个人向后倒飞,撞破屋顶边缘的矮墙,坠入下方的浓雾中。

几乎同时,那些围攻云逸的骷髅齐刷刷僵住,眼眶中的绿焰剧烈跳动,然后——同时熄灭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数百具骷髅在同一时间散架,化作一堆堆枯骨,从屋顶滚落。原本拥挤的屋顶瞬间空旷,只剩下满地的骨渣和碎裂的瓦片。

“成功了?”云逸喘息着问,金色纹路从屋顶上褪去,他的脸色更加苍白,几乎站立不稳。

顾清没有放松警惕,他走到矮墙边,向下望去。浓雾翻滚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刚才老者坠落时,他分明听到了一声闷响——不是摔在地上的声音,而是……类似重物落水的声音。

这旅馆后面有水?
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顾清扶住云逸,“刚才的动静肯定惊动了镇子里的人,不管他们是敌是友,我们都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
两人从屋顶另一侧翻下,落在一条窄巷中。巷子两侧是高墙,墙头上长满青苔,地面湿滑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。

顾清掏出罗盘,指针疯狂旋转几圈后,最终指向巷子深处。他注意到,罗盘表面的铜锈在这一刻突然加深,仿佛被某种力量加速了氧化。

“地下有很强的阴气源头。”云逸也感应到了,“比封门村古井下的那个……更古老,也更压抑。”

巷子尽头是一堵砖墙,看起来是死路。但顾清走近后才发现,墙根处有一个半人高的破洞,洞口边缘光滑,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破损,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常年进出摩擦出来的。

洞内漆黑一片,腥味更加浓重。

顾清蹲下身,从包里取出手电筒向里照去。光束刺破黑暗,照亮了洞口内的景象——那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,墙壁不是砖石,而是夯实的黄土,表面布满抓痕。通道深处,隐约能听见流水的声音。

“这是……”云逸也蹲下来,伸手触摸通道壁上的抓痕,“爪印。但不是动物的,是人手的抓痕,很多,很密集。”

顾清心头一沉。他想起了栖霞镇的传说:民国时期,全镇三分之二的人口在一夜之间离奇死亡。如果那些人不是自然死亡,而是……

“进去看看?”云逸问。

顾清犹豫了。直觉告诉他,这条通道通向的地方,绝对不是什么善地。但另一方面,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——那个操控骨灵的老者显然与栖霞镇的秘密有关,而他从这里坠落消失,或许意味着通道下方就是他们的老巢。

更重要的是,如果他们现在退回镇上,很可能再次遭遇围捕。旅馆已经暴露,镇子里可能还有更多黄泉会的人,或者被黄泉会控制的……

“进去。”顾清做出决定,“但要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。你跟在我后面,保持距离,一旦有危险,你先退。”

他从包里取出最后几张符纸,分给云逸一半,自己则握紧了另一枚桃木钉——这是他备用的。两人将手电筒调至最低亮度,一前一后钻进通道。

通道比想象中更长,也更陡。他们不得不手脚并用地向下爬行,黄土不断从头顶落下,好几次差点迷了眼睛。越往下,腥味越重,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,闻多了让人头晕。

爬了大约十分钟,前方传来水声,而且越来越清晰。通道也开始变得宽敞,终于,他们爬出狭窄的土道,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。
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。

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,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,石尖凝结的水珠滴落,在下方汇成一条地下暗河。河水是诡异的暗红色,在手电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,散发着浓烈的腥甜气味。

“这不是水。”云逸蹲在河边,用指尖沾了一点,凑到鼻尖闻了闻,“是血。被稀释过的、混合了某种药物的血。”

顾清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用手电照向河对岸,光柱刺破黑暗,照亮了对岸的景象——

那里不是自然的洞壁,而是人工开凿的石阶,一路向上延伸,通向一座建筑的轮廓。建筑的样式古朴,飞檐斗拱,虽然破败不堪,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规格。

那是一座庙。

但不是地上那种香火鼎盛的庙,而是一座完全建在地下的、隐秘的庙宇。庙门紧闭,门上雕刻着狰狞的鬼神图案,门环是两个衔环的骷髅头。

而在庙前的空地上,散落着无数白骨。

不是完整的骨架,而是破碎的、零散的骨块,堆积如山,几乎填满了整个河岸。从骨骼的大小和形状判断,这些骨头的主人年龄各异,有成年人,也有孩童。

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每一堆骨山中央,都插着一根槐木桩,桩头刻满扭曲的符文——与封门村古井边那些符文同出一源,但更加古老,更加完整。

“血祭之地。”云逸的声音在颤抖,“大规模的、持续了很长时间的血祭。这些骨头……恐怕就是当年栖霞镇那些‘离奇死亡’的居民。”

顾清用手电扫过那些槐木桩,粗略一数,至少有三十多根。如果每根木桩代表一次献祭,每次献祭的人数……
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
就在这时,暗河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。

不是自然的水流波动,而是如同煮沸般,冒出大量气泡。气泡破裂时,释放出更加浓烈的甜腻气味。紧接着,一具具尸体从河底浮了上来。

这些尸体保存得异常完好,皮肤甚至还有弹性,只是苍白得可怕。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物——有民国的长衫马褂,有建国初期的中山装,有七八十年代的的确良衬衫,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现代的t恤牛仔裤。

所有尸体的表情都出奇地一致:双眼圆睁,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,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乐之事。

“迷魂引。”顾清认出了那种甜腻气味的来源,“而且是极高浓度的迷魂引,混合在血液中,通过地下河扩散。吸入这种气味的人,会在极乐中失去意识,然后……”

他的话没有说完,因为河中的尸体开始动了。

不是活过来那种动,而是如同提线木偶般,机械地、同步地从河中站起,淌着血水,向岸边走来。他们的动作僵硬,关节发出“咯吱”的摩擦声,但速度并不慢。

更糟糕的是,庙门也在此时缓缓打开。

门内一片漆黑,但能听见沉重的脚步声——不止一个,而是一群。随着脚步声,庙中走出了一队“人”。

之所以打引号,是因为那已经不完全是人类了。

他们穿着破烂的黑色长袍,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干瘪的下巴。露出的皮肤呈青灰色,布满黑色的血管纹路。最诡异的是他们的手——指甲长而弯曲,如同野兽的爪子,指尖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
这些黑袍人手中都握着某种仪式性的法器:有的是骨杖,有的是铜铃,有的是用颅骨制成的灯盏。他们分成两列,在庙门前站定,然后齐刷刷抬头,看向顾清和云逸所在的方向。

尽管隔着暗河,尽管对方没有眼睛(或者兜帽下根本没有眼睛),顾清还是能感觉到,自己被锁定了。

“活人……入侵……”为首的黑袍人发出沙哑的声音,如同沙砾摩擦,“献祭……给神……”

他举起手中的骨杖,其余黑袍人同时举起法器。暗红色的血河突然沸腾,那些从河中走出的尸体齐齐转身,空洞的眼睛望向对岸。

而血河本身,开始向两侧分开。

不是自然的分流,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,在河中央显露出一条通往对岸的石道。石道表面湿滑,布满了暗红色的苔藓。

“过河者……死……”黑袍人齐声低吟。

话音落下,那些尸体迈开僵硬的步伐,踏上石道,向顾清和云逸走来。同时,黑袍人们开始摇晃法器,刺耳的铃声、低沉的咒语声在溶洞中回荡,震得人耳膜生疼,头晕目眩。

顾清握紧桃木钉,云逸掌心的青色印记再次亮起。

但这一次,他们面对的不是几十具骷髅,而是数以百计、跨越了数十年的尸体大军。而河对岸,还有那些显然更危险的黑袍人。

退路已经被封死——他们身后,那条下来的通道入口,不知何时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的石壁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“我们被引到陷阱里了。”顾清咬牙道。

云逸却摇了摇头。他盯着河对岸的庙宇,金色瞳孔中光芒流转:“不,不是陷阱。是他们没想到我们能找到这里,所以临时启动的防御机制。你看——”

他指向庙宇深处:“那里面,有东西在呼唤地脉。很微弱,但很纯粹……像是被污染前的、完整的地只气息。”

顾清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庙宇深处,在无数黑袍人的身影之后,隐约能看到一点金色的光芒,在黑暗中明灭不定。

“那可能是……”云逸的声音带着某种期待,“镇域碑的碎片?或者……与镇域碑相关的东西。”

尸群已经走到石道中段,距离他们不足二十米。刺鼻的甜腻气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腐臭与血腥。

顾清深吸一口气,将最后几张符纸全部掏出。

“既然如此,”他说,“那就杀过去看看。”

他咬破指尖,以血为墨,在桃木钉上迅速画下一道符咒。木钉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,散发出灼热的气息。

“云逸,开路!”

“明白!”

少年双手合十,然后猛地向地面拍下。青色光芒以他为中心炸开,如同涟漪般扩散。所过之处,地面震颤,石道上的苔藓瞬间枯萎,那些行走的尸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齐刷刷向后倒飞,跌入血河之中。

黑袍人们的咒语声骤然中断,显然没料到云逸能爆发出如此力量。

趁此机会,顾清冲向石道,手中的桃木钉如同燃烧的火炬,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赤红的轨迹。

地宫深处的厮杀,才刚刚开始。

而庙宇深处那点金光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闪烁得更加急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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