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风好象更硬了,带着哨音刮过,把阎埠贵那一脑门的冷汗吹得凉飕飕的,跟贴了层冰皮儿似的。
看着地上那个木茬狰狞的断门栓,这老算盘心里头猛地“咯噔”一下。
第一道防线崩了。
但这老东西能在大院里算计这么多年,还没被人打死,靠的就是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,还有那股子不想认输的赖皮劲儿。
他是吃粉笔灰的,最擅长的就是在死胡同里钻窟窿。
这是条死路,但他不能退。退一步,那就是诬告陷害,他也得进去蹲着,跟易中海做狱友去!
“咳……咳咳!”
阎埠贵硬着半边发麻的头皮,干咳两声。他那张老脸上的皮肉不受控制地颤斗着,眼神阴鸷,像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,死死盯着陈宇。
他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。
“行!陈宇,就算这门是撞开的!”
阎埠贵声音提了几度,想用嗓门压住心虚:
“但这只能说明秦淮茹进门进得急!说明她救人心切!或者说她想进屋跟你理论!”
“但这并不能证明——你没动歪心思!”
他伸出一根枯树枝似的手指,指着那间黑洞洞、仿佛要吞人的东耳房,声音尖利,象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:
“各位想清楚了!”
“那屋里没灯!门一关,灯一黑,屋里头到底是是个什么光景,只有天知道!”
“没准是你看见人进来了,兽性大发呢?没准是你威逼利诱不成,看她要跑,才反咬一口呢?”
“法律讲究证据链!这门栓断了,只能说明进门方式粗鲁,说明不了你没耍流氓!咱们得讲疑罪从无!”
这老东西,真是什么词儿都敢往外蹦。为了脱罪,那是连还要脸都不要了,硬是把“强闯民宅”给说成了“进门方式粗鲁”。
赵队长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手铐。
这老货是在挑战警方的耐心,也是在挑战正常人的智商底线。
“疑罪从无?”
陈宇笑了。
他看着还在那儿强词夺理、唾沫星子乱飞的阎埠贵,眼神里满是那种看傻子的嘲弄:
“阎老师,您这几十年的书,怕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?”
“您想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?您想把这个过程补全了,好给我定罪?”
“行。”
“既然您非要替秦淮茹问,非要把这层遮羞布给撕到最后一片不剩,非要让大家看看这贾家媳妇的‘真面目’。”
“那我就当着大伙儿的面,当着赵队长的面,给您,给全院老少爷们儿,说个明明白白!”
陈宇猛地转过身。
他不再看那个跳梁小丑般的阎埠贵,而是面朝赵队长,面朝所有的街坊邻居。
他也不装哭了。
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路灯下,背脊挺得笔直,象是一杆标枪。
在那昏黄的灯光下,他脸上的伤痕显得狰狞又决绝,声音平静得可怕,却带着一种要把人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力量:
“赵队长,各位街坊。”
“进门前的事儿,门栓已经替我说了。咱现在说进门后的。”
陈宇伸出一根手指,直直地指着瘫在地上、已经不敢抬头、象是一瘫烂肉的秦淮茹:
“这女人,撞开门冲进来,二话不说,那是疯了一样往我床上扑!”
“我当时躺在床上养伤,脑袋还发懵,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,她那一双……手就伸过来了!”
众人屏住了呼吸,整个院子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陈宇的声音。
陈宇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“撕扯”的动作,语气森然:
“她上来就要扒我裤子!就要扯我那件军大衣!”
“轰——”
人群里发出一阵整齐的低呼。
这画面感太强了。一个寡妇,扑到一个十八岁小伙子床上扒裤子?这简直不敢细想,光是想想都让人脸红心跳,又觉得恶心。
“我当时吓懵了,我一把推住她,我问她要干什么,我说这是犯法!我说贾家虽然进去了,但也别这么糟践人!”
“可她呢?”
陈宇冷笑一声,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恶。他清了清嗓子,模仿着秦淮茹那种带着哭腔、又透着股这就是骚浪劲儿的语气:
“她死死抱着我的腿,把脸贴在我的被子上,跟我说——”
“‘陈宇兄弟,姐知道你有本事,姐知道那派出所听你的……’”
“‘主要你现在写一份谅解书,去派出所跟警察说是个误会,把案子销了,原谅东旭和你一大爷……’”
陈宇顿了顿。
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,最后如同霹雳一般炸响:
“她说了:‘只要你写了,姐今晚就不走了!’”
“‘姐让你尝尝当男人的滋味!姐让你体验一下,什么是男人的快乐!’”
“‘这笔买卖,你不亏!’”
此话一出。
这已经不是炸锅了。
这是原子弹在后院原地爆炸了!
空气死寂了足足两秒钟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,象是被雷劈了一样。
紧接着。
爆发出了震天的哗然声,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。
“卧槽!”
“我的妈呀!那啥快乐?她是这么说的?”
“这是卖身救夫啊!这就是拿肉体换谅解书啊!”
“这秦淮茹……这也太豁得出去吧?平时看着唯唯诺诺的,这也是个狠人啊!”
“真不要脸啊!为了张破纸,对一个十八岁的孩子都能下手?这还是人吗?”
赵队长的脸色黑得象暴风雨前的乌云。
谅解书!
这就是内核动机!
如果说刚才陈宇的指控还只是行为逻辑,那现在,连作案动机都补齐了!而且是个无懈可击的完美动机!
贾东旭昨天刚被抓,还是主犯。秦淮茹救夫心切,走投无路,想要拿到受害人的“刑事谅解书”来争取减刑,这在逻辑上完全合情合理!
为了这个,她不惜牺牲色相,不惜强买强卖,甚至利用陈宇年轻没经验这得特点,想要把他拖下水!
“我肯定不干啊!”
陈宇的声音再次响起,压过了周围的议论声,带着一股子悲愤和坚定:
“我一把推开她,人都摔地上了。我说我有手有脚,我嫌脏!我说那是人命官司,不是做买卖!”
“结果她急了!”
“她从地上爬起来,头发都散了,跟我吼:‘这谅解书你写也得写,不写也得写!你要是敢不写,我就把衣服撕了,我就喊非礼!我就告你强奸!’”
“‘到时候你也进去,大家都完蛋!你最好乖乖的,这样你也舒服,我也好交差!’”
陈宇猛地拍了一下大腿,那声音脆响:
“同志们!街坊们!”
“我陈宇是农村来的,没见过大世面,但我也有骨气!我也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!”
他转过身,指向那个并不存在的方向:
“我叔叔陈大山,那是为厂子、为国家失踪的!他老人家尸骨未寒,头七都还没过!”
“我怎么可能为了这点龌龊事儿,就写什么谅解书?我怎么可能跟这种毒妇同流合污?”
“我要是真从了她,我要是真贪图那点所谓的‘快乐’,我死后有什么脸去见我叔?!我不得被戳脊梁骨戳死?!”
“所以……”
陈宇指着那扇门,手指都在颤斗:
“哪怕拼着被她挠伤,哪怕名声受损,哪怕被你们误会,我也得跑出来!”
“我就得喊!我就得让大家伙儿看看,这不仅是个贼窝,这还是个逼良为娼、倒打一耙的窑子!”
这番话,掷地有声。
每一个字,都象是一记重锤,把秦淮茹和阎埠贵这对“狗男女”的阴谋砸得粉碎,连渣都不剩。
这不仅仅是逻辑通了,这连情理都占全了。
谁能指责一个为了叔叔的公道、拒绝色诱、拒绝妥协的少年?
“太他妈黑了!”
“这就是仙人跳啊!这就是逼着人家孩子犯错误啊!”
“拿身子换谅解书?秦淮茹,你还是人吗?你拿我们大院当什么了?”
舆论彻底爆发了。
邻居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把秦淮茹淹死。那些大妈大婶看秦淮茹的眼神,就象是在看阴沟里的老鼠。
阎埠贵站在那儿,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。